白天鹅的踪迹

发布时间:2016-05-10 04:54

在北欧旅游期间,常常看到白天鹅的倩影靓姿:或翱翔于蓝天之上,或追逐于波涛之间,或栖息于苇丛之中……

最先是在瑞典的“皇后岛”邂逅天鹅的。那是六月的一个清晨,只见洒满霞光的湖面上,一队洁白的天鹅,长颈细项,优雅而端庄,款款向我们游来,尽管面对的是异邦来客,却毫无警惕心和陌生感,目光中充满温柔的善意,宛如久违的朋友不期而遇。我们依凭湖畔石栏,以湖水为背景,拍下了各种姿势的照片,每张都有羽翼如雪的天鹅点缀其间,平添几许灵动,几缕雅趣!

翌日傍晚,我们下榻在维纳恩湖畔的一家乡村旅馆,在落日的余晖中,有幸再次观赏成群的白天鹅。这是瑞典最大的湖泊,一眼望去,漫无际涯,湖边没有栏杆,使我能够近距离观察白天鹅。这里的天鹅更自由,更潇洒,舒展着双翅,时而高翔,时而低旋,时而在波光中起伏,时而在浪尖上戏嬉,快活极了。漫步浅滩时,更显得风姿绰约,仙韵飘逸。我还发现,有数只大天鹅用喙啄起湖面上的浮萍和枯草,游到湖边,置于沙碛之上,往返多次,将湖面一隅打扫得干干净净,堪称勤劳的“清道夫”!

后来,在“千湖之国”的芬兰,在“万岛之国”的挪威,抑或在“童话王国”丹麦,处处都能和天鹅相遇。北欧的夏天是最美的季节,天鹅们聚集在这里的水域,享受明媚的阳光,清新的空气,轻歌曼舞,交颈纏绵,其情融融,其乐陶陶。

难怪柴可夫斯基创作出了芭蕾舞剧《天鹅湖》,正是棲息在北欧和俄罗斯大地上的白色精灵,赐予他音乐的灵感。那曼妙的白天鹅独舞曲,欢快的四小天鹅圆舞曲,早已响彻在世界每一个国度,余韵袅袅……

芬兰作曲家西贝柳丝的交响曲《图奥内拉的天鹅》,同样深深地打动过听众。图奥内拉是芬兰神话中的冥府,被一条黑水河环绕,河上游着一只孤独的天鹅。它的配偶意外死亡,这只天鹅历尽千辛万苦,来到冥府寻找爱侣。凝重沉郁的音符,忧伤哀婉的旋律,仿佛天鹅悲凄的歌声,如泣如诉,不绝如缕……

还有舒伯特的《天鹅之歌》、圣·桑的《天鹅之死》、门德尔松的《仲夏夜之梦》等经典乐曲中,都能寻觅天鹅的踪迹,聆听天鹅的咏唱。

音乐中的天鹅如此震撼人心,文学作品中的天鹅也不例外,同样带给人爱的启迪,美的享受。童话大师安徒生的名作《丑小鸭》,就是一只受尽排斥和打击,饱尝苦难和屈辱的丑小鸭变为白天鹅的故事,它曾经唤起过多少人绮丽的梦想,鼓起过多少人奋进的翅膀!

“俄罗斯文学之父”普希金的诗歌长廊中,也有天鹅的一席之地,他在长诗《小城》中写道:“我喜欢坐在湖水边 / 和我的维吉尔为伴/ 那里有洁白的天鹅 / 充满爱情与安乐 / 和伴侣一起,昂着头 / 在金色的水波上浮游……”这是一幅多么祥和恬静的画面!诗人坐在湖边读罗马诗人维吉尔的诗篇,一对对天鹅昂头在水上遨游,相亲相爱,悠然自得。这一切,反衬出诗人心海中汹涌的波澜,失去初恋情人的伤感……

被誉为“绿色经典”的《瓦尔登湖》一书中,作者多处提到天鹅,特别在《冬天的禽兽》这一章中,写得十分生动:“有一个初冬的晚上,湖水还没有全冻,大约9点钟左右,一只天鹅的大声鸣叫吓了我一跳,我走到门口,又听到它们的翅膀,像林中的风暴,低低地飞过了我的屋子。它们的指挥官有节奏地叫个不停……”毫无疑问,这种天鹅上门夜访的奇特经历,只有在瓦尔登湖独自生活过两年的梭罗才能拥有。

天鹅,是真善美的象征。对天鹅的侵犯,就是对文明的亵渎,对忠贞的戏弄,对高雅的抗拒。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,北京玉渊潭公园飞来了两对天鹅,正当人们欣赏它们洁白的羽毛和优雅的姿态之际,一支罪恶的猎枪瞄准了天鹅,两粒子弹射中了其中一对天鹅,一只当场气绝,另一只哀鸣至深夜,也追随伴侣而去……这条消息揪痛了无数国人的心,那时还没有网络,一连数日,京城的大小报纸登载了愤怒的谴责,正义的呼吁,将杀害天鹅的猎手押上了道德的审判台,承受灵魂的鞭挞!

高贵的天鹅不仅需要安全的家园,而且需要洁净的环境,要有清波碧水为之洗濯羽毛,要有苍山绿林为之筑起屏障,它们才会眷顾这方乐土,展现百翼齐飞,千声合鸣的胜景!

这两年,随着环境的好转,生态的改善,在新疆的巴音布鲁克湖、博斯腾湖、在内蒙古的乌兰诺尔湖、广袤的青海湖以及三门峡湿地,都有远涉重洋的一队队天鹅集体造访,为那些曾经沉寂的水域带来了无限生趣,一幅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妙画卷,正在辽阔的华夏大地徐徐展开,无限延伸……